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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上衣服的“维纳斯”




回家就是好。  吃过中饭的我们,在沙发上一人找一个合适的位置,手里捧本书或是一张报纸,这诺大的客厅就几乎没了声。

  此时正是父母的午休时间,所以一律不得有嘈杂之声,所有集体活动都得等到父母起床以后才进行,这已是多年来每个星期日回到家中的习惯。大大小小一屋子近十个人这么坐着,并且少有声响,一时间气氛自然就显得昏昏欲睡了。

  “哈哈哈……”突然间,一向文静懂事的大姐爆发出一阵无法控制的笑声,所有的人看着她用手上的那本杂志蒙住自己的脸,却仍然笑个不停。

  于是,那本杂志在所有人手里转了一圈,然后每个人都发出不可遏制的笑声。

  那是一篇讲一个人体摄影师的文章,在文章中间用了一小块空间,发表了摄影师的一幅作品,主角自然是女性,也自然是纯纯粹粹的人体,没有一点身外之物。可就在那个女孩本应裸着的身体外,被人用粗粗的黑色的笔画了一件连衣裙,挡住了一切的应该。

  之所以笑,是因为在座的没有一个人不知道这样看来幼稚的所为,不是几岁还在淘气学画的小侄女,也不是正在青春期和女生说话就脸红的侄子,而是我们那已年过七旬的母亲。

  就像还在上学的时候,突然会为杂志中间莫名其妙地缺上一页彩页而感到疑惑,直到很久以后,听姐姐们说起才知道,那地方原本是一张世界名画的所在,画的名字是《泉》。

  从小到大,写过无数篇能当范文的作文,却唯独没有一篇写过母亲,不是不想写,是因为一想到要写母亲,常常找不到落笔处,总觉得写出一个经历过诸多年代,经历过太多是是非非,每天对工作兢兢业业,对父亲体贴,对儿女疼爱有加的母亲要用太多的语言,纸短笔拙,想想心里就发慌。

  直到长大,直到现在,才觉得要形容母亲,只需两个最简单的词汇,那就是单纯、善良。

  母亲是外婆的独生女,良好的家世却因外公的早逝一步步败落。无所依托,母亲不得不过早地成熟,一边读书一边工作赚钱,还要养活外婆。那些日子的困苦养就了母亲一辈子的节俭,我们却在所有的老照片中找不到母亲美丽恬静的脸庞上一丝一毫生活的阴影,有的只是平和、开朗的笑。母亲曾说过在那些岁月里,她想的就是无论怎样都要生活下去,和外婆好好地活着,一切就会变好。这个信念非常简单,却背负起了生活中所有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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