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岁以后再进大学校门,感觉就是不一样,尽管常穿牛仔裤、休闲鞋,偶尔也背一背双肩包,可还是被校园里搞社会活动的学生们拉住:“这位家长,请问您有没有带您的孩子参加过英语讲座?” 幸亏在职研究生班里大多数是“孩子他妈或他爸”,我的心里才稍稍有了一些安慰,尤其是来自新疆喀什大学的艾里老师,孩子都已上高中了,还受学校委派和重托,来这里主攻汉语兼修英语还不忘维吾尔族语言,他可以和我们语言交流,可是听起专业课来,艾里老师的眼里常流露出一些迷茫。为了提高自己的汉语水平,他非常渴望能多些机会和我们在一起,可一个星期里只有双休的两天才有课,平日里,他只能在本科生的大班里当旁听生,所以,他常会用维吾尔调的普通话“邀请”我:“明天,你能不能不上班,一起出去,我可以学汉语。”天啊,我可听不进这样的话,如果换一种方式说:“你是一个聪明、漂亮、有幽默感的人,非常喜欢和你在一起。”也许我会尽一尽地主之谊,为增进民族大团结而作一点贡献。可他,思维方式和我们有很大区别,他不会恭维,不会绕弯,不懂语言技巧,更不会讨女性欢心。 艾里来武汉3个月,想家想得不行,常常叹气,我充分发挥我的语言组织能力劝他:“40岁的人还能重新过一阵子单身生活,有机会在生命里多一段特别的体验,多难得啊,你应该以过客的心态记住这里的美好,以后回忆起来,你会‘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而且,感情就像橡皮筋,拉得越远回弹的力量可就越大哦!”振振有词地说了一番,他回我三个字:“我伤心!”真是懒得再费口舌,他又重复那三个字,另一个同学听出来了,原来是:“我相信!”都是发音不准惹的祸。 吃饭对艾里来说是一件不爽的事,他只认两个字:清真。有一次到汉口办事,为了帮他找到那家新疆拉面馆竟开车转了2个小时,清真面条被他吃得心满意足,他说:“如果被瞒着吃了有猪肉成分的食物,皮肤会有过敏反应,胃也会呕吐。”吓得我想恶作剧试他一试的兴趣立刻没了踪影。 拉面馆里的电视机里,一个阿拉伯的男子用民族语言唱着动人的情歌,MTV画面拍得唯美并时尚,艾里轻声地哼着,另外一桌的一个新疆小伙子也是不停地用脚打着拍子附和,他们的快乐我不懂,他们对家乡的眷恋之情却让我深深感动。 我很装嫩地问艾里:“维吾尔族男人是不是常常撇着八字胡、耸着肩膀,爽朗开心地唱歌跳舞?”他很深沉地回答我:“可不仅仅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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