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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飞走了 | |||||||||||||||||||||||||||||||||||||||||||||||||||||||||||||||||||||||||||||||||||||||||||||||||||
鄢易常常想起绣锦,想起她八年前的样子,月白色的裙子,上面绣着蓝色的木槿花,总是微笑着,明亮而洁净的面庞,明媚得就像四月的阳光。在一起的时候,他们走过很远的路,趟过相同的河,在孔雀谷大片大片墨绿色的野草地里听风声,绣锦脱掉鞋子,闭起眼睛,昂着头,微笑着伸开手臂,她的裙摆随风荡开,就像在草地上开出一大朵白色的月季花,她咯咯地笑着,对鄢易说:“嗨,我要飞了。” 不知道为什么,鄢易对绣锦的记忆永远地停在了那个有风微寒的四月,空阔而明亮的草地上,绣锦的脑袋昂得高高的,微笑着轻声说:“嗨,我要飞了。” 鄢易大学毕业后,一直在孔雀谷的电台工作。孔雀谷到处都是翡翠色的湖水,天空蓝得透明,安详而宁静,像16世纪欧洲的风景画。电台很小,有时整个晚上的节目由他一个人负责,策划、编辑、主持……无数个夜里,他面对着话筒,安静地听着耳机里自己的声音水一样缓慢地流出来,有难以言喻的幸福感。 鄢易看到绣锦的文字,在有华丽纸张和炫目图片的时尚杂志里,小小的角落,她写短而精致的故事,她让那些人一次次地相遇,最终分开,文字潮湿,仿佛一碰就能沾上水。他在录音室里给她打电话,她声音清澈明亮得出乎他的意料,总是突然笑出声,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让他也莫名其妙地跟着笑。他邀请她来孔雀谷接受他的采访,她想了想问他:“那里真的有孔雀吗﹖”他一边吞吐烟雾,一边笑着说:“没有,但是有很多很漂亮的小鸟。”对方笑笑说:“好吧,我也许会过去。” 后来,鄢易又做了很多期节目,关于电影音乐,关于自然界的声音,关于JAZZ,还有一些平凡的近乎琐碎的话题。春天来的时候,他接到一个女孩子打来的电话,她说:“喂,鄢易吗﹖”他竟然冲口而出:“绣锦﹖”对方愣了一下,接着笑出声:“是的,我在长途车站。”“哪个车站﹖”“孔雀谷。” 鄢易蹬着自己的自行车在路上疾驰,这一切感觉太奇妙了,她竟然在好几个月后突然从天而降。 看到坐在车站口四处张望的女孩子,鄢易愣了一下——女孩子头发短短的,穿着月白色的裙子,一脸茫然地抱着自己的行李箱,孤零零地坐在那里。他走到她面前把她吓了一跳,他笑笑说:“我就是鄢易。”她有些仓皇地站起来,拽拽裙角说:“我就是绣锦。” 行李放在单车后座上,他们中间隔着单车,他感叹着说:“你和我想像的完全不一样。”她眨眨眼睛笑着说:“彼此彼此。”他们的周围是大片大片深浅不一的绿色,偶尔还有小簇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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