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的低烧、咳嗽、胸痛、乏力,在职工医院治疗了近一个月,没有丝毫好转。到了已经不能开口说话,一说话就剧烈呛咳的时候,职工医院终于把我送进省人民医院呼吸内科。 我清楚地记得,住院那天,我的情绪灰暗到了极点,同病房一位和我同年同月生、人生经历极为相似的女病人死了。她死于肺癌。医生就在我的病床旁跑出跑进地抢救了几个小时,终没能挽回她的生命。她走在一个暮色弥漫的秋日黄昏,她是没有一个亲人在身旁孤零零地上路的。 而我的病症和她极为相似! 在医院每天打针、吃药、检查,病情时好时坏。一天早晨,查房的医生用听诊器在我的前胸后背听了好久,问:“你怎么又反复了?”我不知如何回答。她又问:“你们家有没有人得过癌?”我赶快回答:“没有!”她又说:“明天做一个培养。”我的心咚咚咚地跳起来了,头发晕,口发干,哑着嗓子问“你是不是怀疑我得了———癌?”“嗯,肺癌。”她万分清晰地回答我。那一刻,我非常痛恨她,恨她太残忍,事先没有一点暗示,没有一点缓冲,那么直接、那么突然就对我作出这种宣判。那一天,我一口东西也咽不下,一整天心脏都在咚咚咚地跳,无助、慌乱、孤独、绝望、恐惧一起纠缠着我。 我要崩溃了。就在这时,红出现了。 红是一个美丽的女人,身材高挑,唇红齿白。那时,她刚从工厂调到市总工会,每天骑自行车从武昌到汉口上班。她是下班后从汉口直接到医院来看望我的。她知道了我的病情,也读懂了我全部的表情。然后,她就对我说:“你这个样子晚上怎么能休息好?干脆今天到我家去,我们俩好好谈谈心。”这怎么可能?我一个病人,到别人家里住宿?再说,红新婚不久,她的丈夫会怎么想?况且,红的家也不宽敞,十几平方米的—个小套间。不行不行。红说:“那好,你要是不去我家,我就在这里陪你。”那更不行,她的丈夫还在家里等她回去吃晚饭呢。 红又说:“那就还是到我家去吧。”于是,我像个无助的孩子,跟着红到了她家,尽管我年长她好几岁。那一晚,我和红睡在她家唯一的一张床上,而她的新婚丈夫则蜷曲在外屋的沙发上。那天晚上,红与我交谈得很晚。那一晚我睡得很安稳,没有像在病房里那样一夜醒来数次。 第二天,查房的是一位姓潘的教授。她说我暂时不需要做“培养”,先调整一下用药。后来,就如大家现在看到的,我得的只是一般呼吸道疾病,很快就治好了,至今仍健健康康地活着。而红,时光虽已过去十年,她依然那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