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几年了,我心中总在牵挂一个人。她的生死祸福常令我魂牵梦绕,我一直在暗处祈祷,愿她尚健在人间,幸福安康。 她是来我们单位实习的贵州籍工农兵大学生,一个娇小玲珑、温婉文静的少数民族姑娘。我们相识后常相往来,也曾江滩望月、林间漫步;还常同桌共餐,影院比肩,天长日久,互生情愫。我视其为“阿诗玛”转世,希望她毕业后能留在江城与我携手人生路。她回答不可能,他们要哪里来哪里去,她离不开家乡的亲人,也极不适应这里酷热的夏季,另有不便明言的重大原因。她欲言又止、似有难言之隐的答复使我十分沮丧与疑惑,直到有一天发现她家乡有男友寄钱来,我满怀受骗与被愚弄的愤懑质问她时,她才不得不吐露部分隐情。 身为长女的她下面还有众多弟妹,父亲在当地当过校长、教育督导员,身患绝症去世不久。是母亲选中的准女婿担起了孝子之责,披麻戴孝、料理后事,并不时接济她家。她要不应允此事,比父亲年轻许多、爱玩怕苦的母亲就以改嫁相威胁,那质朴憨厚的青年也写了要与她“人间同生共存,地底同死共眠”的血书明志,她只得默认了这掺和着包办色彩和金钱人情压力的婚约。她说自己决不是脚踏两只船,故意欺骗玩弄我的感情,而是视我为须眉知己、宽厚兄长,要终生铭记这段在异地他乡的美好经历。她终于回到黔山赤水之乡,带走了我不尽的思念和无穷遗憾,时光也逐渐在抚平我心中的创痛。 谁知她稍后的一封来信,再度撕裂了我那已在收口的伤疤,让我无比震惊和悲痛。原来她孱弱的身躯和洁净的心灵曾在这里遭受过人生罕见的重创,她痛不欲生,投河被人救起。是领导师友的关怀开导和故乡亲人的规劝才使她重燃生的希望和勇气。而我的出现正好在她被世俗偏见歧视、孤寂痛苦之际,我们的交往帮助她度过了那段不堪回首的艰难岁月,她的确对我也产生了深深的爱意和感情。然而她无法长期面对受辱的地方,那会时刻刺激她已脆弱的心灵,那将是生不如死!还由于她真心爱我,不忍心让我也陷进来无辜蒙受痛苦折磨。正因为为我着想,才不能害我陶醉于一个虚假残缺的幸福。在洒满斑斑泪迹的信上,她写道已和那人结婚,但无感情基础。与我的分离即是永别,此生今世再难相见,并发出悲怆哀怨的呼唤:请你忘记我…… 然而我怎能忘记、也无法让我忘记。数月后又有人告诉我,她已离家出走了!还问来我这里没有?从此,我只知她的命运里又将充满风雨坎坷,甚至动荡苦难,我为之牵肠挂肚至今不断…… 武汉到贵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