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和的午后,我懒懒地坐在窗前沐浴阳光,竟惊喜地发现围墙外一簇簇地菜正节节长高,在和煦的春风里,展现着它蓬勃的生机。“三月三,吃鸡蛋”,又快到我童年时盼望的“鸡蛋节”啦!农历三月初三那一天,用野地菜花煮鸡蛋吃,是老家湖北人的习俗,图的是全家老少健康吉祥。记得那一年,我们姐弟约摸七八岁光景,临近3月,就吵着向母亲要吃鸡蛋。母亲微笑地说:“还有几天呢,你们就等不急了?”我们只好扳着手指头一天天数着。 3月初二那天,母亲高兴地带我们姐弟俩出去挖地菜。我背起一把小铁铲,姐姐提着小竹篮,一路上蹦蹦跳跳,随母亲来到离家几里远的郊外。在一片无人的田埂旁,母亲先用铁铲一下一下将土刨松,我和姐姐再将一蓬蓬开着小白花、带着泥土芳香的地菜轻轻扯起来,不到一个小时,一蔸嫩绿嫩绿的野地菜就装满了篮子。我们又是一路欢歌笑语,提着地菜回到家。第二天早晨起来,不见母亲的身影,我和姐姐哭着四处寻找,后来在街顶头的一家个体炒房里,见母亲正帮别人炒花生。那时并不懂得母亲有多累,只依稀记得她用当天赚的一块钱买回了半篮鸡蛋,同挖来的地菜一起煮熟,然后细心地装进两只用红线织成的圆网兜里,挂在我们的胸前。那一天,胜似过年。那飘满一屋的淡淡清香,让我至今难以忘怀,回味无穷。转眼三十多年过去了,我和姐姐都已成为人父人母,母亲也日渐苍老了。我常年奔波在外,前日猛然想起年迈的母亲身体一直欠佳,慌忙抓起电话打给姐姐时,竟脱口问道:“什么时候我们还能像小时侯那样去挖地菜呢?”她回答说:“不用啦,到时候市场上都有卖的。”放下电话,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我暗自地想,尽管现代人不再稀罕“鸡蛋节”了,而我今年也一定要利用双休日,带上我的孩子去为她的奶奶挖地菜。毕竟,四野飘香的地菜虽然价廉,但一旦过了万物复苏的季节,它们也会悄悄地谢去头上的花冠,隐身于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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