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程是学院机关的一个战士,负责打字和清扫卫生。今年老兵退伍,在返乡的列车上,有他的身影。那天因为有别的事情,没去送他,心里一直都耿耿的。 常想起这样的镜头:门轻轻地推开了一道缝,一个脑袋探进来,跟着身子也挤了进来。“鬼头鬼脑的,干吗?”我问。 小程搔搔头,嘻嘻笑道:“没事儿,看看。”我们办公室负责宣传,晚上常常加班。小程也每晚按时来打扫卫生。扫地、拖地、擦桌椅、分报纸、倒垃圾……活不多,但一个一个办公室扫下去,也需要个把小时。有时碰到急件,我们也会请他帮忙打字。于是,不久就熟了。 小程每天早起锻炼,总是先跑到机关楼给各办公室打开水。他提着四个壶去了,壶盖儿一字排在台子上。一个壶口正对着水流,他拿起另一个去对着水龙头接水,满了就去接另一个壶。看他左右逢源的样子,我随意拿着一个盖子盖在接满水的壶上。他却拦住我,拿起另一个盖子盖上。然后一本正经地告诉我,一个壶盖儿对应一个壶,刚才那个盖子在这个壶上会漏气。“可是每个壶和壶盖长得一模一样啊?”他得意地笑道:“这就看本事了。而且下面放一个壶,有水随时接着,又快又不会浪费水……”我看着他的眼光不禁略带些敬意了。 有一阵子,我见他行动诡秘,走路时掏出张小纸片看一眼,嘴里念念有词。我加把劲儿,骑车追上他,“偷偷背英语单词呢?”被我发现,他有些腼腆,自己先解释,“电脑用得多了,里面总会跳出几个不认识的单词,不平时记点儿,看不懂啊?” 有时,他也会说起过去的故事,“知道吗?我当初特想当海军,碧海蓝天,站在船头,夕阳下,金色的海鸥飞过……”在他深邃的眼光里,仿佛看见一片海,湛蓝湛蓝的。“结果现在在空军,又是院校里,就新兵连的时候才打了几次枪。”这时,他左手划弧抬起,比成手枪的右手搭在上面,一只眼睛闭紧,瞄准射击。一发子弹射出,飞腾的一颗心才回来。“现在干的这些事,是当兵的事吗?一开始真想不通,后来明白了,军校有军校的特色,你看这些学生早读时听磁带、背单词、读课文,我心里能没触动吗?我那时就是高考差了几分没考上大学。” 日子一天一天平淡地流走。在一起的时候不觉得,等到真的有一天要分开了,心中难免会有种苦涩的滋味,也许脸上还挂着笑容。 临走前的那天晚上,连队里摆送行宴。小程把办公室里的一大串钥匙交了。最后,他还是来了。他让那个接替他的新兵先走,自己拿起抹布擦桌子,动作很慢,孤独的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