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武汉的天气相当闷热，尤其是到了晚上，尽管风扇不停，也很难使人安安稳稳地进入梦乡。开空调吧，又害怕感冒。妻子主张打地铺，把凉席搁在地上。我不同意，一楼的地面潮湿，扯上身会生病的。正在不知如何是好时，突然想到家里还有一张已经多年未曾挨过的竹床，被弃在室外的杂物堆里。我把睡竹床的想法说给妻子听。她乐了，说她还是小时候睡过，挺好玩的。我拿了一块抹布，一把扫帚，拎了一桶水，取出竹床，又是扫，又是洗，又是抹，还移到太阳下面暴晒了一阵子，这才欢欢喜喜地把一张干干净净的竹床搬进了客厅。当天晚上，中央台的《一江春水》刚刚播完，妻子便倒在竹床上舒舒服服地神游四方去了。 望着妻子的睡姿，我的思绪回到了上世纪60年代初期在武汉室外摆竹床的情景。 我是1958年从青岛调来武汉的。武汉果真是一个名实相符的大火炉，夏天的晚上热得没法进寝室，板凳、床铺都是滚烫的。于是，也学着武汉单身汉的样子，打个赤膊，穿条短裤，拿上一床草席和一条线毯，上了宿舍大楼的楼顶。只要不下雨，每天晚上都是这样打发的。后来，结了婚生了伢，情况就没有这样简单了。楼顶是单身汉的去处，携妻带子的人只能在室外的路边上摆竹床。在室外睡觉，最怕的是蚊子。据说，在武昌以三层楼附近的一条铁路为界，铁路的一侧，也就是三层楼、积玉桥，司门口一带，是没有蚊子的；铁路的另一侧，也就是三角路、徐家棚、杨园一带，就有蚊子。我家地处杨园，当属蚊子占据的地盘，因此非挂蚊帐不可。另外，地表温度较高，要重复多次地洒水才行。还有，家家户户都在外面过夜，人多地少，难免你争我夺，就得先下手为强，基于以上情况，每天下班回家的头件大事，是洒水、摆床、挂帐子，然后才能去解决洗澡、进餐等其他问题。 摆竹床是个体力活，不过，一家三口挤在露天下的一张竹床上的那份天伦之乐，也就把一天的累化解得无影无踪了。 几年的摆竹床日子，给我留下了一些挺有意思的回忆。一次，大约是夜半时分，又是闪电又是雷鸣，天老爷把我吵醒，透过蚊帐一望，像要下雨了，我推醒妻，要她和儿子回屋去睡。我想讨个难得的凉快没有起床。没想到，待我醒来时，全身被淋得透湿。还有一次，我一个人睡在外面，天还没有完全亮，感到有只手在推我，我睁开眼一看，是个30多岁的女人站在我面前，我忙坐了起来，问她干什么。她笑盈盈地说，你家的孩子蛮乖，我蛮喜欢，我想买点东西给他吃，又不晓得买什么好，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