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中秋，仰望那轮皎洁的明月，都不禁会想起故乡，想起远方的亲人们，尤其是我的奶奶。 奶奶从小是个孤儿，年轻时大儿子不幸夭折，中年又丧失了丈夫，唯一的哥哥在战乱时去了台湾，从此音讯全无。四个儿女长大成人后都各自去忙事业了，虽然三个儿女就在当地，但由于奶奶年纪大，性格也执拗，没有人愿与她同住。儿女们工作忙，一年也难得看她两次。每次来，也只是给些钱物便匆匆而去。 那年国庆节我和爸回去看她时，她正孤独地坐在门口。见我们回来，高兴地拄着拐棍在黑黢黢的屋里四处摸索着给我们找吃的。她坚持要给我们冲米花茶，就是炸的米泡冲上糖水。这是小时候农村妈妈哄孩子的法宝。那水不知是何时的，微温，发黄。 奶奶慈爱地看着我们喝下去，突然像想起了什么，抖抖索索地打开木柜的锁，掀开盖着的几层布，从里面拿出一块月饼硬塞给我说：“这还是你姑节前给的，没舍得吃。你快吃吧，一会儿让你二叔家那孩儿见了就又来到处翻腾了。”月饼硬得像石头，衬着奶奶那满是皱褶的苍老的手。我的心酸起来，泪水哗地流了下来。且不说她的中秋节没有天伦之乐，单单这一个月饼，都不知是辗转了多处，又藏了多久的。奶奶仍不停地在屋里搜索平时节省下的东西，我们拦都拦不住。糖果、饼干、鸡蛋，有的早已过期，有的甚至发霉。 我们走的前一夜，奶奶给了爸一包干枣，带着歉意说：“咱家枣树结的枣都被村里调皮孩子打光了，只能拣掉在树下的，只拣了这么一点，你拿去吃吧。”打开看看，大多数的枣都是坏的，年老眼花的奶奶不知掉下的枣都是被虫蛀了的。 第二天奶奶特地起了个大早。她4点多钟就起来，佝偻着背，在灶台边烧火，执意为我们煮送行的鸡蛋。灶间的火明明灭灭，映着她苍老的脸。这几个鸡蛋，该蕴涵了她多少深情啊。 车行老远了，回首望去，仍看到瘦小的奶奶佝偻着背，拄着拐棍站在北方深秋的冷风中，满头苍苍的白发在风中抖动。眼睛一直朝我们望着、望着……直到我们看不见她。 回到武汉，打开装鸡蛋的包裹，那是奶奶的一块大手帕，里面竟然还有一个硬硬的月饼…… 两年多后，传来噩耗，奶奶在一个寒冷的夜晚去世，去世前毫无征兆。我大哭一场，不是为奶奶，是为我自己。我曾暗自许下许多愿望：以后有了钱我要为奶奶雇一个保姆，免得她没人照料；有了钱我要为她买一个多功能轮椅，免得她拄着拐棍走路不方便；有了钱…… 可是现在才知道，老人最缺的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