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10月,我8岁,随母亲从河南迁到武汉与父亲团聚,一家人住在青山区一个叫北湖农场的地方。之前,北湖农场是块尚未开发的处女地,除了800里严西湖,再就是山丘与茅草,漫山是野兔,满湖是野鸭。 刚落户那阵,生活条件很艰苦,村民们住的是用芦席搭的棚子,喝的是严西湖里的水,和外界联系仅靠一条崎岖的泥巴路。条件虽差,你别说,当时还真吃了不少现在拿钱也买不到的好东西,什么甲鱼、野鸭、大白虾,等等。父亲那时40来岁,正是血气方刚时,每天下了班后闲不住,总是扛着渔网拎了水捅到严西湖旁的水汊子里去捉鱼。也就个把小时的工夫,父亲拎的水桶即装得满当当,回到家往大木脚盆里一倒,常有二三斤重的甲鱼三四个,大白虾一大堆。 跟着父亲到水汊里捉鱼捉虾,乐趣盎然,尤使我难忘的,是和大人们一道驾着小船到严西湖里去打野鸭。每当日落西山,站在严西湖畔远眺,湖面上黑压压数不清的小黑点,全是野鸭子。抬眼西望,红彤彤的太阳挂在半山腰,正慢慢下垂,偶有受惊了的野鸭扑楞楞飞出水面,擦着太阳的身子,飞到远处后又重落入水中。此刻,吟咏范仲淹的《岳阳楼记》中的名句“秋水共长天一色,落霞与孤鹭齐飞”再好不过。 此时,也是打野鸭的最好时刻。大人们将三四米长的土铳在船头架好,又抱来七八捆稻草在船头码成一堵墙,为的是做好伪装,不让野鸭发现船上有人。做完这一切,父亲让我在船厢里蹲好,不许乱动,他和罗大伯分蹲在船的两侧,一人一只桨,轻微地、悄无声息地向前划去。当小船离野鸭群仅有10余米远时停下了。我虽蹲在小船里一动也不敢动,野鸭嘴里的咕咕声及扎猛子抖羽毛发出的哗哗水声却听得很清楚。父亲和罗大伯收起手里的桨放好,由父亲抓住土铳的末端微微上抬,罗大伯则瞄准并扣响了扳机。 “轰———”一声巨响,地动山摇。伴着响声,小船剧烈摇摆,码在船头的稻草也散了架。扑楞楞,受了惊吓的野鸭冲天而起,尖叫着、哀鸣着,飞到很远的水面上才落下。 “快,拣野鸭!”父亲喊着。他和罗大伯操起桨,小船箭一般向前飞去。 土铳射出的铅弹覆盖了水面几十个平方,水面上漂满了已死或中了弹未死仍哀鸣着的野鸭。3人手忙脚乱,一阵忙活。经清点,捞起“战利品”25只。 父亲和罗大伯扛着土铳走在回家的前面,土铳上挂满了野鸭。我则一只手拎一只跟在后面,挺着胸脯,像个得胜回朝的大将军。回到家,野鸭除了送人,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