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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其的步鞋(2)




在外婆的门口有长长的土路,我和及及会趴在土路两旁的草丛里猛地跳出来吓唬干农活的大人们。阳光暖暖地贴在草丛上,有柔柔的青草香。外婆告诉我,这条路很长很长,我和及及是不能单独走的。我们会走失。我不明白,因为只有这样的一条路,回程和出发始终是相同的。
  外婆有很漂亮的鱼尾纹,细细长长的,笑起来会陷下去,像长长的河,里面是透彻的河水。她会抱住我,让我伸手就能够到雨后滑在铁丝上的水珠,我把它们粘在手上,然后抹在外婆的脸上。因为及及说雨水是天仙流下的泪。
  外婆,抹上这些你就可以年轻了。有好大的力气。可以带我去看路的尽头是什么。外婆抚摩我的额头,说:拉比,外婆走不动了,但你看外婆还能把你抱起来,等你长大了。自己就可以走出去看了。
  傍晚,我爬上和及及家相隔的墙上大声叫及及,然后摘下她家墙根旁枣树上的青枣吃。及及搬过木梯爬上来,坐在我旁边。
  拉比,你又吃我们家枣。
  我还给你吃了我外婆种的西红柿呢。
  及及从我的手里拿过几个枣吃。我晃着腿说:及及,你说我们得多大才能从这条路走到尽头啊。
  25岁吧。
  外婆告诉我爸爸就是那么大的时候走的,可他却再也没回来。
  你会去找他吗?
  不知道,但外婆说至少我们总会走出去的。
  那是大人走的路,拉比。等我们走回来的时候还会像这样吗?
  我不知道,总之我是不能忘记这些的。
  天空的云朵淡淡的,前一分钟却是浓郁的。一些劫数是我们年轻时的烙印,在梦魇时疼痛,在生存时是标志。表征着一直在努力长大,却无以掌控。就像每年一季过后,油菜花凋谢,红眼睛的兔子在冬天到来前做柔软的窝,草莓红到尽头然后烂进土地,雨水冲塌土路的斜坡。我们总会从一样看到另一样,从一季蔓延到另一季,心灵开始习惯这些童年里的破损,不在执著完整。生存就是迷信于你的耳闻目睹,不再荒废精力痴心妄想。
  十三岁的时候,我到了一个城市。这里有我的父母,却没有外婆,及及和开地灿烂的油菜花。这里有许多的路,像体内的血管,有很多很多的生命流动在里面,他们没有锄头,没有木桶,没有扁担。他们穿这样那样的衣服却满头大汗他们穿闪亮亮的鞋子却总有灰尘。有时候我站在一个站台不知道该怎么走。我记得住车的编号,记得住路的名字却记不住自己的双脚。我从外婆门口的土路走到尽头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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