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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鱼的歌唱(2)




非典情况缓解后,我决定回一趟郑州。
  车进郑州已经快中午了,我在火车上给肖岩打电话。他猜了半天也没猜出来是谁。我又好气又好笑,说:“你他妈的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他这才恍然大悟,说:“操,都快一年个球了,你也不给我打电话,我怎么能听出来。我以为又是哪个客户呢,天天接电话,重复那老一套,都快烦死了。”我问他还写诗吗,他笑了,说:“你逗我是吧?早他妈不写了!”
  他说谢晓也早不写那些骂人骂己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了,考进了另一所重点大学的研究生,据说谈了一个来自江南水乡的女朋友,变得温顺多了;只有于洋还坚持着写,偶尔发表一两首小诗,现在回到家乡的一家报社当编辑,和肖岩见面时一幅怀才不遇,壮志难酬的样子。“张楠呢?”我问, “不知道。”他接着有些迟疑地用不确定的语气说“去西藏了罢”。 他又问我过得怎么样,我苦笑了一下,说“还行”。听说我马上就到郑州,他很高兴,让我下车后到他那儿去。我说我要先到学校去看一看。他说:“看什么呀看?谁也不认识你。”我说我想去见见王欣。他停了一会儿,大概忘了王欣是谁了,后来才明白过来似地“哦”了一声,说“旧情难忘。”
  到了中原路东段,我下了公交车,走进学校北大门。学校变化并不大,依旧是绿茵茵的草坪,高大茂盛的法桐,挺立的针松,散落的楼群,爬在楼壁上的绿藤。只是校园中走动的面孔都不认识了,更加年轻,朝气蓬勃,我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我来到陈旧的散发着灰尘气息的历史与考古系的行政楼,已经下班了,办公室的门紧锁着,没有办法知道王欣的电话和住处。我只好在校园里闲转,正在徘徊,看到赵莉走过来。我忙走上前,说:“你好。”她打量了我 一下,说:“你好。”“你还认得我吗?”“认识。”她点了一下头说。“我想问你一下,王欣现在哪儿?”
  她扬起眉毛看了我一下,又看向别处:“你还不知道?”
  “怎么了?”我有些紧张。
  “她,”赵莉看了我一眼,轻叹了口气说,“已经死了。”
  我一震,紧紧地盯住她。
  “刚死的。今年五月份。”她停了一下,又说,“你不要太难过。你还没吃饭吧?先吃点饭吧。 吃过饭我再告诉你。”
  我摇了摇头。
  “走吧。找一个地方坐下,我慢慢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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